罗米和萨吉里兰巴夫妇(RomiandSagiriLamba)的收藏之旅横跨逾40载,涵盖古董、古代纺织品以至亚洲当代艺术等领域,代表相距千里的文化和城市。过去数年间,他们的珍藏持续朝着新的方向发展,在不同的人生阶段探索新的创作媒材和文化。佳士得亚洲艺术周拍卖期间将举办“聚焦人像:罗米·兰巴珍藏南亚现代及当代艺术”拍卖,带来罗米·兰巴的现代及当代艺术珍藏,包括曼吉·巴瓦(ManjitBawa)、阿皮塔·辛格(ArpitaSingh)及安居多迪亚(AnjuDodiya)等艺术家作品。
罗米·兰巴,年5月摄于香港家中
藏艺之旅
在孟买土生土长的罗米在成长阶段中甚少接触艺术世界,直至年代中与太太萨吉里在费城生活期间,才开始更积极地为居所物色艺术品。他们的出发点很简单,就是希望觅得独特的家具和装饰品,装点自己在费城市中心租住的公寓,而且购买旧物似乎比新品更省钱。他们一起走访城中的古董店和市集,偶尔也会到波科诺斯甚至新英格兰寻宝。
罗米与太太最初收藏的作品是一件十六世纪日本萨摩烧陶器,这类陶器一般绘上愤怒的武士以至艺伎等传统图案。自此,罗米便开始研究和购藏其他作品,其后每次购藏艺术品,他都会花很多时间翻查文献和进行仔细研究。透过学习古代艺术的历史,罗米很快便懂得区分精美与粗糙的工艺,以及为贵族制作的精品与出口至西方的廉价量产商品。有一段时间,独具慧眼的罗米专注收藏日本工艺品,享受发掘和购藏罕见珍品的乐趣。
不久后,罗米的注意力转至珍稀地毯,延续他对东方古董的兴趣。他对不同地区的华美纺织品深感着迷,多次走访各地的地毯经销商,并购藏了一批精美的喀什米尔围巾。这些工艺精湛的围巾图案精美,成为罗米与家乡之间的联系。他认为这段收藏时期别具意义:“我当时并未察觉,但原来已无法自拔,不只迷上围巾,更成为毕生对收藏深感着迷的藏家。”
年,罗米一家移居香港,除了他刚开始收集的喀什米尔围巾,他们的收藏之旅也发展出新的方向,将二人引领至现代和当代印度艺术。罗米表示:“有些行为已经根深蒂固。我们只会在墙上挂起印度艺术家的画作,以保持与家乡的连系,它们就像磁石般凝聚海外侨民。我们会避免像外籍藏家一样对泛亚地区的艺术来者不拒,而购藏越南、印尼和中国的艺术品。”
对于选择重点收藏现代和当代印度艺术品,罗米形容自己的珍藏分为三个独特阶段,从年代搜集现代艺术大师的作品开始。至年代,他们已收集不少艺术名家的作品,当时当代印度艺术市场开始冒起,于是罗米与太太将注意力转至更年轻的新晋艺术家。最后一个阶段由年代末开始,二人主要搜罗独特不凡的当代摄影作品。
兰巴夫妇香港居所内的艺术珍藏
罗米在每个阶段都会仔细进行研究,并以专注和自律的方式收藏艺术品,逐渐形成独特的收藏模式。进入当时仍属新兴的市场时,他购买了几个新书架,以收藏于年代出版的印度艺术书籍。转投现代和当代艺术亦促使他改变发掘艺术品的过程。他不再在市场上寻找作品,而是会在展览前从画廊寄给他的照片中挑选藏品,“有时更会透过电话抢先买下还没看过的热门艺术家作品”。
罗米每逢假期回到印度时,都会参观画廊的展览。全赖这份坚持,让他成功搜罗许多与众不同的作品,当中大部分从未发表或公开展出。兰巴夫妇亦会委托艺术家创作或直接向画廊购买作品,因而得以在几位重要艺术家成名前率先购入他们的作品。
兰巴夫妇在香港的公寓体现他们多年来奉行的收藏理念,墙上每一寸空间都被独特的艺术品所占据,桌子、地板和书架也不例外。罗米表示:“与香港房地产市场一样,我们公寓内的墙壁空间是最宝贵的资产……我们将家布置成艺廊一样,陪伴孩子成长。即使在孩子的睡房,墙上也挂着我们珍藏的画作。”载列于拍卖图录的藏品一直在罗米的家与他们一同生活,作品主题也与这种家居和亲密的感觉互相呼应。
此外,兰巴夫妇收藏艺术的兴趣也对其居所以外的世界带来影响。当时香港没有以印度艺术为主的画廊,他们发现香港藏家缺乏接触和收藏印度艺术的渠道,于是决定填补这个缺口。萨吉里是IndianContemporary画廊的共同创办人之一,这里成为香港首批定期展出印度艺术家作品的画廊。兰巴家族亦因而认识阿皮塔辛格(ArpitaSingh)、萨克蒂布尔曼(SaktiBurman)、安若莉·艾拉·梅农(AnjolieElaMenon)、曼吉·巴瓦(ManjitBawa)和瑞哈罗德维蒂亚(RekhaRodwittiya)等艺术家,当中不少更曾到兰巴夫妇在香港和巴厘岛的家中作客。
年代末是兰巴夫妇最专注收藏印度艺术的时期,当时现代印度艺术刚开始现身国际拍场。佳士得于年在伦敦举行首批现代印度艺术拍卖,罗米亦趁机为一小撮藏家和艺术爱好者举行现场活动,邀请他们在其家中一同参与拍卖。他亦在这场拍卖买入多件艺术品,并鼓励几位朋友投资于这个领域。“从一开始,我们购藏艺术品便不仅为自己,同时更希望唤起香港人(对它)的兴趣。”
兰巴夫妇的藏艺之旅充分体现他们的深入研究、独到眼光与前瞻远见。在这个领域最举足轻重的早期藏家中,他们一直也把握先机,早在重要艺术家的作品在博物馆展出或现身拍卖会前已购入收藏。
描绘自我、身份与人体
兰巴夫妇珍藏涉猎广泛,并以人像作品居多。虽然创作媒材各异,但拍卖图录收录的拍品皆着重于呈现自我、身份和人体等主题。在现代和当代印度艺术的发展中,人物一直是贯穿始终的主题。自年代起,“第二代”印度现代主义艺术家开始以崭新的手法描绘人物,并以人物作为反映后殖民时代印度景况的主要工具。
这个珍藏包括曼吉·巴瓦(ManjitBawa)和乔根乔杜里(JogenChowdhury)等现代主义艺术家的精彩力作,展示他们独特的人像创作实验。他们摒弃精准描绘人体结构的所有制约,而是利用人物表达深刻的情感、文学和神话主题,又或回应社会政治议题。巴瓦利用充满童真的好奇心,以庞大的形状和鲜艳的色彩勾划印度教神话中的人物。另一方面,乔杜里的人像采用大胆的轮廓和流丽的线条,诉说社会特定群体的故事,并唤起喜悦和绝望的情感。
至年代,艺术界有关性别的讨论越来越多,数位女艺术家因此乘势而起。兰巴珍藏亦体现这种转变,纳入安若莉·艾拉·梅农(AnjolieElaMenon)、罗德维蒂亚(RekhaRodwittiya)和普斯帕玛拉(PushpamalaN.)等女性艺术先驱的作品,她们的作品皆以强大的女性为主题。在梅农创作的多媒体作品中,女性扮演圣母以至印度教女神等多种角色,她们拒绝被分类,既勇敢又叛逆,也有感性温柔的一面。普斯帕玛拉的标志性摄影演出同样以强大的女性为主角,并经常刻划艺术家自己的形象。
艺术家对探索人物的兴趣,一直延续至现今的艺术创作。拍卖图录收录一组令人惊叹的当代作品,涵盖苏迪尔·帕特华汉(SudhirPatwardhan)、吉提斯·卡拉特(JitishKallat)、拉文德雷迪(RavinderReddy),以及阿图尔和安居多迪亚(AtulandAnjuDodiya)等艺术家的人像作品。其中,帕特华汉的《绘画》(OfPainting)和安居多迪亚的《茧》(Cocoon)等作品,以细腻手法演绎自画像。《绘画》中的人物背对观众而坐,面向看似空白画布的灰色表面。多迪亚笔下的人物亦以自己为蓝本。两位艺术家利用“虚构的自己”构筑超现实的梦幻世界,让观众窥探她们的创作过程。
家庭主题
石家豪《定居香港二十年,兰巴家族肖像》,年作
这个非凡珍藏也印证家人之间的联系。事实上,兰巴夫妇收藏的第一件现代印度艺术作品并非亲自购买,而是由萨吉里母亲送赠的梅农画作。大部分藏品均由罗米和萨吉里共同选购,也有他们为庆祝特别日子时送给对方的礼物。
拍卖图录中的数件作品亦以家庭成员之间的亲密情感为主题。布尔曼的力作《无题(家庭)》(Untitled(Family))将以自己的家人为蓝本的人物,融入取材自欧洲艺术和印度神话的奇幻构图之中。兰巴珍藏的其他作品,则由藏家委托艺术家创作,作为家族日渐壮大的见证。例如,有别于罗德维蒂亚大多数以一位女性为主题的作品,她创作的《被子工匠》(Quiltmakers)以一对姐妹为主角,难得一见。
此次拍卖的一批瞩目杰作为辛格的画作,作品围绕亲情、母爱与女性的私生活等主题。这批作品的独特之处,在于艺术家透过作品揭示自己的回忆和生活体验。以《会飞的文字》(WordsCanFly)为例,可能是辛格与丈夫帕拉姆吉特·辛格(ParamjitSingh)唯一合作的作品。另一幅重要画作《我的女儿》(MyDaughter)则以温馨动人的手法描绘女儿安朱姆(Anjum)的肖像。最后,《女性寓言》(FeminineFables)结集辛格整个艺术生涯的精髓,将其作品中曾出现的许多符号和主题融入画作之中。当审视作品之间的关系时,会发现这些作品描绘辛格作为艺术家、妻子和母亲的人生。如此多元化的辛格代表作极为罕见,更从未亮相拍场。
这个珍藏亦包括维万·桑达拉姆(VivanSundaram)的一系列蒙太奇作品《重拍阿姆丽塔》(Re-takeofAmrita),诉说桑达拉姆家族三代人的故事。他的“重拍”作品以关系、家庭与想象的主题构建一个错综复杂的世界。
兰巴的藏品极具深度,而且种类多元、品相出众,印证兰巴夫妇的过人慧眼和专注投入,并能比别人更早发现作品的出色之处,早着先机。在过去30年中,夫妇二人曾购藏和保管大量作品,因而在现代和当代印度艺术的发展中担当重要角色,将印度艺术拓展至南亚以外的地区。佳士得很荣幸能带来此次精选兰巴夫妇珍藏,让新世代藏家有机会从他们的热忱和精准眼光中寻找启迪。